清朝雍正皇帝时期的宠臣李卫是读者们比较熟悉的历史人物,因为《雍正王朝》、《李卫当官》等热播历史剧的缘故,李卫的拥趸还不少,大家都很喜欢这个叫花子出身,不畏权贵,聪明机灵的角色。电视剧中人物的描写当然是美化过的,出身来历都是虚构的,不过大的方向还是不错的,历史上李卫也的确是雍正朝最受宠信的封疆大臣。

不过李卫的受宠信也就止于雍正一朝,《清史稿·李卫传》里面有这么一段记录:高宗南巡,见西湖花神庙卫自范像并及其妻妾,号"湖山神位",谕曰:"卫仰借皇考恩眷,任性骄纵,初非公正纯臣。讬名立庙,甚为可异!"命撤像燬之。这个神庙是浙江士绅和百姓为李卫设立的,以表彰李卫生前担任浙江巡抚时的政绩卓著。此时乾隆对于李卫的评价和他刚去世时的好评截然不同,乾隆或许是因为李卫一个臣子假托神名不满,可他厌恶李卫也是实实在在的事情。

乾隆的父亲雍正皇帝在位的时候政治氛围是比较严酷的,原因很简单,雍正因为继位问题和施政方针问题被很多人抵制,他不得不采用比较严酷的手段来威慑。乾隆就没有雍正背负的那些包袱,因此继位后有意改变这种状况,乾隆皇帝执政的前期也的确在政治上以宽仁为主(中后期又变为严苛)

可改变政治态度就需要推翻父亲雍正皇帝的一些举措,在古代,父改子是极度违反礼法的行为,皇帝作为天下人的表率更是应该维护礼法。怎么办?于是乾隆抬出爷爷康熙和父亲雍正打擂台,他打着延续爷爷康熙时期宽仁政治的口号来实行他自己愿意搞的那一套,这样天下人也就没活说了。

本来大部分官员就是抵制雍正的政治态度的,当官的谁都不愿意跟着一位手段残酷的主子,乾隆要恢复康熙时期的宽仁政治态度,大家肯定是一股脑地鼓掌欢迎。所以乾隆继位之初推翻雍正时期的部分政策实行的也是很顺利,比如给雍正关押迫害的几个叔叔们平反,把雍正留着做标杆的曾静给杀掉,还把相当一部分雍正发配出去的官员重新起用。

有重新起用自然就有打压,雍正不喜欢的乾隆喜欢,雍正喜欢的乾隆自然就不喜欢。所以雍正朝的几个宠臣鄂尔泰、张廷玉、田文静(雍正十年时已病故)、李卫等都不同程度地遭到乾隆的清算和打压,还好,李卫在乾隆三年就病死了,否则下场恐怕不会太好。

从李卫的经历来看,他应该算得上是能臣。

除此之外,李卫在南方读书人中间的口碑也非常好,他经常资助无钱求学或赶考的读书人,在其担任浙江总督时为缓解因文字狱产生的各种矛盾都是他亲自去解决,还帮助浙江的读书人给雍正皇帝递话,让浙江的读书人不至于因为政治环境丧失了科考的途径:

上以查嗣庭、汪景祺之狱,停浙江人乡会试,卫以文告严督。逾年,与观风整俗使王国栋疏言两浙士子感恩悔过,士风丕变,乃命照旧乡会试。

在官场和民间,李卫能力、口碑、资历都不缺,李卫去世时,乾隆也是给过好评的,可乾隆为何还会讨厌李卫?原因在于李卫曾经给雍正推荐过一个人入宫,即道士贾文儒(也有说他叫贾士芳),而这个贾文儒据说曾试图控制雍正。

雍正八年,身体状况不太好的雍正皇帝下诏书委托几个亲信臣子,当时的浙江总督李卫、河东总督田文镜、云南总督鄂尔泰、署川陕总督查郎阿、陕西巡抚武格、山西巡抚觉罗石麟、福建巡抚赵国麟等在地方上寻找可以帮助他治理身体和延续寿命的高人:

可留心访问,有内外科好医生,与深达修养性命之人,或道士,或讲道之儒士、俗家,倘遇缘访得时,必委曲开导,令其乐从方好,不可迫之以势。厚赠以安其家,一面奏闻,一面着人优待送至京城,朕有用处,竭力代朕访求之。

李卫收到诏书后马上给雍正推荐了道士贾文儒,李卫其实并没有见过他,只是听闻这个人很了得。不过贾文儒当时在河南田文静管辖的地域,后来是由田文静把他找到并护送进京,但不管怎么说,李卫都是第一推荐人。

贾文儒见到雍正后马上为他治病,大概他的医术还真有一套,雍正在经过贾文儒的初步治疗后身体得到好转,雍正喜不自禁,而贾文儒的第一推荐人李卫在得知雍正皇帝的病体几乎痊愈后,也是表现得欢欣鼓舞:

臣中心欢忭踊跃,寝食一时顿宁。及跪读谕,知贾文儒、谢鹏缘由,更觉惊喜交集。在文儒与臣,未曾谋面,因素闻伊名,量其定有养生之学,未肯告人,是以附请皇上再加查访,原出一点愚诚,初非深知灼见。其谢鹏医道,本属平稳无长,诚如圣谕,谨供差遣者。缘臣彼时现服其药,略见微效,皇上以医下询,臣急切未能访名人,刻难自已,冒昧将其送京试用。方以不自揣量,悚惕未安,乃蒙温纶优容,念及臣之余症,仍令回南。

上文中的谢鹏是当时松江府华亭县的一名通医术的读书人,也是李卫举荐并送进宫的,不过谢鹏没有被雍正看上。道士贾文儒得到雍正的认可后开始给他开方子,道士嘛,讲究清心寡欲,开出的长期理疗方式无非是禁欲,禁杀之类的,历史上著名的道士丘处机给成吉思汗开的方子也是这些。除此之外贾文儒还给雍正传授了一些诸如清心咒之类的道家咒语让雍正没事就练练,大概也是一种精神上的调理方法。

可雍正的心胸显然没有成吉思汗那么宽广,他也没有那么大的自制力,身体稍微好一点就迫不及待地要找妃子侍寝,完全不配合贾文儒的治疗方案,妃子找多了,这身体马上就又不行了,在这种情况下,雍正不反思自己不妥当的生活行为,却把罪过全推到贾文儒身上,指责他试图用咒语控制自己:

公然以妖妄之技,谓可施于朕前

肆其无君无父之心,甘犯大逆不道之罪,国法具在,难以姑容。且蛊毒厌魅,律有明条,著拿交三法司,会同大学士定拟具奏

转头贾文儒就被杀了,贾文儒被杀是小事,但他背下的罪名就是天大的事,试图控制皇帝?灭九族的罪过啊,不过雍正自己大概也心里犯嘀咕,心知肚明或许是自己生活不检点,不过皇帝哪能认错,贾文儒的这个罪名也就定死了。

李卫作为贾文儒入宫的第一推荐人,虽然雍正宠信他,没有把罪责推给他,可乾隆皇帝一直记得这事,并且因为后来雍正的死因和服用过多的道家丹药中毒有关,乾隆对于道士也是深恶痛绝,联想起来,曾推荐道士入宫的李卫在乾隆心中的地位也是一落千丈。

由此,因为李卫曾推荐一名连面都没有见过的道士入宫,而这名道士又被雍正安排下了诛九族的罪名,所以乾隆对于李卫的感官就变得非常差。不过李卫推荐道士入宫是受雍正亲自委托,他本人和贾文儒并不熟悉,所以无非是个失察之罪,李卫又是雍正宠信的老臣,乾隆刚登基时也不好翻出旧账来治李卫的罪,李卫又死得早,乾隆也只好借李卫死后立下的庙宇神位来发泄不满。

参考文献:《清史稿》《宫中档雍正朝奏摺》《雍正朝汉文谕旨汇编》《清高宗实录》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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