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吴斌 上海报道

随着市场重新燃起对美联储降息的希望,“宽松交易”再度袭来。

5月6日,乐观情绪下美股连续三个交易日上涨,道琼斯指数涨0.46%,标普500指数涨1.03%,纳斯达克指数涨1.19%。美债也迎来久违的涨势,10年期美债收益率回落至4.5%下方,2年期美债收益率在4.8%附近。

与此同时,美元兑大多数货币连续四个交易日下跌,6日美元指数下跌0.1%,报105.06。金价攀升逾1%,现货金收报每盎司2322.94美元。

随着美联储货币政策预期跟随经济数据反复摇摆,市场也在“紧缩交易”和“宽松交易”间反复切换,这轮“宽松交易”能持续多久仍要打上问号。

“宽松交易”重燃

在5月初美联储偏“鸽派”利率决议和非农数据降温的推动下,降息预期让市场乐观情绪再度升温。

中国银行研究院高级研究员王有鑫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近期美国经济数据变化再度抬升了市场对于美联储年内降息的预期,美国金融市场“宽松交易”重燃。一季度美国经济增速下降,4月就业数据意外转弱,ISM制造业和非制造业PMI指数均落入50以下,经济增长动能转弱,使市场重燃降息希望。市场预期年底前可能降息2次,9月降息概率提升。在市场情绪和经济数据共同影响下,美债收益率和美元指数从高点回落,美股再度上涨。

从种种迹象来看,此前市场对美联储今年降息一次的预期或许过度激进。在股债汇市场“宽松交易”重燃背后,美联储5月利率决议仍保持了偏“鸽派”立场,弱于预期的非农就业增幅和失业率添了一把火,薪资涨幅回落也预示通胀下行趋势并未“脱轨”,市场加大了2024年美联储降息两次的押注。

方德证券首席分析师张弛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宽松交易”的直接原因是美联储5月会议没有那么鹰派,基本打消了市场此前对进一步加息的担忧。同时,4月非农数据也弱于预期,本次修正比较多的原因是前4个月对于美国经济过分乐观,去年年末美联储的“鸽派”言论提振了消费者信心和投资市场,2024第一季度的数据存在一定的高估。

步入2024年第二季度,张弛表示,数据就会没有那么好,从4月下旬的全球PMI再到4月末公布的美国PMI其实都已经预示了5月开始公布的数据可能会低于预期,而当4月非农数据再弱于预期的时候,市场就暂时相信了这个故事。“宽松交易”主要还是对利率过高预期的修正。如果美元弱、美债利率弱,全球资产就会有一个反扑,表现得像牛市。

降息时点悬念重重

从过往经验来看,美国通胀和经济前景仍迷雾重重,货币政策也仍未明朗,数据依赖模式下美联储降息时点仍是个谜。

王有鑫分析称,目前美国经济既有稳定因素,也有拖累因素,私人消费和制造业投资可能继续维持稳定增长,房地产投资可能触底反弹,但政府支出趋于减少,净出口逆差可能扩大,经济增长依然面临较大不确定性。随着“二次通胀”风险加剧,美联储货币政策立场将更为谨慎,总需求扩张速度将逐渐放缓,在总供给波动复苏的背景下,经济增速和通胀将逐渐回落。

官方层面,美联储官员的谨慎溢于言表。5月6日,里士满联储主席巴尔金表示,美联储目前的利率水平应该足以给经济降温,推动通胀回到2%的目标水平,加息的影响尚未全面显现。数据的波动表明决策者仍需要等待,以确定通胀将恢复稳步下降。

国泰君安研究所资深市场分析师张新貌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分析称,美联储是否降息最大的决定性因素在于美国的通胀能否顺畅向下走。美国通胀后续相对下行的趋势较为确定,但是速度可能仍比预期要慢,降息预期的波动来自于通胀下行的速度波动。

进入2024年四季度,一方面,通胀的趋势性方向可能体现得更为充分,短期波动性因素被逐渐平抑;另一方面,经济受到高利率的制约更加明显,包括资本市场财富效应下降带来的消费下行,美国房地产和库存周期持续“磨底”而难以开启向上趋势,降息的必要性开始凸显。张新貌预计,美联储可能在2024年四季度开始降息,全年降息1次,降息的次数并不是关键,市场后续仍将会博弈会不会降息。

全球最大对冲基金城堡投资(Citadel)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肯·格里芬表示,美联储在更长时间内保持利率较高水平是“正确的选择”,那时通胀是否会真正减速可能仍然是一个问题,工资增长和去全球化消除了持续的通货紧缩趋势。

不过,格里芬认为,就算是推迟到年底,美联储年内也一定会降息。如果美联储决定在9月议息会议上继续按兵不动,那么就很可能会在12月降息。美联储应该缓慢降低利率,以避免以后不得不加息的可能性。

降息“虽迟必至”这一观点也得到了美联储“三把手”的认可,纽约联储主席威廉姆斯表示,美联储将在某个未确定的时间点降低利率目标,“最终我们会降息”,目前货币政策处于“非常好的位置”。

“宽松交易”能否延续?

随着货币政策预期不停摇摆,市场也在“紧缩交易”和“宽松交易”两种风格之间反复切换,“宽松交易”的基础仍不稳固。

王有鑫分析称,“紧缩交易”和“宽松交易”反复出现,反映美国经济数据和市场情绪存在波动和不确定性。从当前的经济形势和市场预期来看,今年美联储降息仍是大概率事件。未来市场是否会趋向“宽松交易”,还需要根据经济数据、通胀压力、全球经济金融环境等因素综合判断。在开展投资时,需要保持理性,关注相关因素变化,根据市场情况灵活调整投资策略,避免盲目跟风或冲动交易。

抗通胀进展将是决定降息时点和市场情绪的关键因素。张弛分析称,下一步主要还是看美国的通胀,观测美国通胀一定程度上可以看油价,而近期油价已经出现了不小的回落,所以5~6月的“宽松交易”可能还会进一步持续。极端情况下,目前油价如果要进一步上涨,需要看到全球的同步复苏。但从目前来看,全球同步复苏的概率不高,油价就很难持续走高,美国通胀非常有可能围绕3%~3.5%区间徘徊。

另一方面,张新貌也提醒,“宽松交易”或难持续,仍面临一定风险。近期美国股债汇市场的“宽松交易”重燃,源于美国4月非农就业数据低于预期,市场对美联储降息变得乐观。我们预计后续美国通胀粘性仍然较强,降息预期可能会进一步时间延后或幅度降低,美国股债市场短期仍在紧缩交易中,直到开启降息信号确认之后,美国股债市场可能面临新的场景,在此之前,美股美债仍面临风险。

在王有鑫看来,未来“宽松交易”的持续性取决于多种因素,目前看受美国经济数据和美联储降息预期影响较大,如果相关因素发生变化,市场情绪可能随之改变,进而影响交易方向。

风险方面,拉长周期来看,张弛认为美股投资者可以主要关注一些能够引发深度衰退的事件,如果仅仅是浅度衰退,也不会影响美股的长牛趋势,不用太过紧张,可以重点关注6~7月和今年10月大选前的回落机会。目前还没有看到能够对市场产生极度利空的事件,美国中小银行危机等风险其实解决得非常好,控制在一定范围内,未来美国大选可能是一个潜在的黑天鹅事件。

至于长期债券,张弛认为当前位置具有性价比,但要注意这次美联储可能不会像之前一样一路降息,可能降息几次就停止了,这个时候债券回报可能只有一个阶段是跑赢的,就跟2023年10月那波行情一样,做波段思路会比较好。而短期债券目前其实还是比较受益于美联储的高息环境,可以均衡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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