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稹是北魏拓跋氏后裔,北魏昭成帝的十九世孙。元家世居洛阳,是世代的官宦之家,在元稹八岁时,他的父亲就亡逝了,元稹由母亲郑氏抚养长大。

元稹的成长受母亲影响非常大,郑氏出身书香门第大族,知书达理,坚韧乐观,深刻影响着元稹的性情及学业,元稹的一生是非常成功的一生,官至尚书左丞,死后追尚书右仆射。这样的成就和他的母亲对他的教育分不开。

元稹十五岁考中明经科,二十四岁贡举及第,这一年,还有一个人和他同科考试,考中后两人又同入秘书省任校书郎,此人就是和他终身成为挚友的白居易。

母亲的教育、家中丰富的藏书,奠定了元稹扎实的学问基础,也是他少年成名的重要依托。少年得志对于元稹太重要了,因为家道中落,门第也不高,他要想进入上流社会,大约只有联姻一条路,他二十四岁即入仕,是备受瞩目的青年才俊,这让他吸引了高门的目光。果然,时任京兆尹的韦夏卿看上他,将其选之为为乘龙快婿,婚配自己的小女儿韦丛,有了岳丈这棵大树,元稹的阶层不一样了,打下他后来亨通的基础。

除了文学上和政治上的成就,元稹的人生有三件事最为人们津津乐道,这三事,许多人一生也得不到一件,元稹是个成功又幸运的人,他全得到了。

一、元稹的爱情和婚姻完美地统一在了一起

元稹娶韦丛,这桩婚事原本是一场利益互补的婚姻,韦夏卿看上的是元稹的成长潜力,元稹看上的是韦家的权势,这可以让他少奋斗二十年。不过元稹更幸运的是,韦丛有大户小姐的出身,却没有千金小姐的娇宠和脾气,还有着许多大户小姐不具备的吃苦耐劳的品质。

两人婚后的几年,元稹还是比较穷的,但是韦丛从无怨言,不但好好地将家庭的事情安排好,也极为支持丈夫的工作,韦丛美丽、高贵、朴素、知书达理,眼界和修养都极高。元稹这桩婚事他真是赚大发了。

元稹和夫人的感情非常好,婚后夫妻共同生活了七年,一直如恋爱般甜蜜。韦丛二十七岁病逝,这个时间恰恰是元稹将要飞黄腾达的时间点。元稹一生多绯闻,但他对原本以利益结合基础的妻子满怀深情,他作的《离思五首》就是思念亡妻之作。: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元稹后来的风流韵事颇多,比如他和女诗人薛涛的爱情,但那更多的是激情,很快就会消逝在岁月里,真正让他一生怀念的,一直都是原配妻子韦丛。

二、元稹收获了死生知己白居易

白居易比元稹大七岁,二人一同举仕,又一起在京畿秘书省工作了七年时间。这段时光让二人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公元809年元稹出使东川,这时白居易和友人游慈恩寺,晚上睡下开始思念元稹,起身作《同李十一醉忆元九》:

花时同醉破春愁,醉折花枝作酒筹。忽忆故人天际去,计程当日到梁州。

一个男人喝了酒微醉之时,很容易思念自己的心上人,白居易此时思念的却是元稹。若不是题目上写明是忆元九,谁会认为这首诗是在思念一个男人呢?

令人感到惊讶的是,就是此时此刻,出使在外的元稹也在思念白居易,就在同一个晚上,或许就是同时,元稹写下了《梁州梦》:

梦君同绕曲江头,也向慈恩院院游。亭吏呼人排去马,忽惊身在古梁州。

元稹说:乐天呀,我梦到你了,和你一起游慈恩寺,因为工作人员在叫人,我的梦醒了,才发现原来我人是在梁州啊。

两个人跨越时空,彼此思念已经到了这样的程度,不能不让人惊奇。所谓的心有灵犀恐怕就是这个样子吧。

二人的互动往来贯穿了一生,白居易是这样评价元稹的:

所得惟元君,乃知定交难。一为同心友,三及芳岁阑。花下鞍马游,雪中杯酒欢。衡门相逢迎,不具带与冠。春风日高睡,秋月夜深看。不为同登科,不为同署官。所合在方寸,心源无异端。

意思就是元稹是他的唯一,不知元稹看了会不会脸红。

公元815年,白居易被贬谪江州司马,得到这个消息,元稹写下了情真意切、流传千古的《闻乐天授江州司马》:

残灯无焰影幢幢,此夕闻君谪九江。垂死病中惊坐起,暗风吹雨入寒窗。


元稹比白居易小七八岁,他在五十二岁一病而逝,此时白居易已近六十 ,元稹之死对白居易的打击有多大呢?他写下深情让人泪目的《梦微之》,其中一句: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读来不禁令人潸然。每读此诗,我都认为这是世间最深情的悼亡诗了。

二人互动非常多,写对方的诗作也非常多,尤其是白居易写给元稹的,我常常恍惚,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该有怎样的深情才能写出如此的文字。千年前的白居易和元稹的感情或许我们无法理解的透彻,不过,我不认为二人仅仅是知己好友那么简单,因为这样的文字流淌,大概是会只属于情人的。

元稹和白居易两人在诗歌理论主张上一致,其实二人在人生观上都是差不多的,比如二人都是一生风流,虽说也曾被许多人所诟病,可是二人彼此惺惺,后人将他们称之为“元白”,说唐诗前有“李杜”后有“元白”,在中国诗歌史上,二人的名字算是永远的联系在一起了。

三、完美初恋崔氏女是元稹心头永远的朱砂痣

除了韦丛,在元稹心目中另一位重要的女子就是一位姓崔名双文的女子,是《莺莺传》(又名《会真记》)的女主角崔莺莺的原型,崔氏是元稹的初恋,也是他的一个远房表妹,崔氏才貌双全,而且家境富足,元稹对其一见钟情,花费了好一番心思终于抱得美人归,《莺莺传》对二人的感情和交融细节描绘得很细致。是一场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可是当元稹有了韦丛这个选择时,崔双文和她的家庭因为没有权势,给不了元稹仕途资源,被他舍弃了。

元稹选韦丛而弃崔双文,在道义上的确是为人所不齿的。元稹后来创作《莺莺传》,从许多的细节看,这位崔氏女应该已经委身于他,在封建社会,元稹的这一行为说是毁了崔氏一生也不为过。或许是他出于内疚,或许是他果真是个绝情而少良心的人,他才会去创作《莺莺传》传世。人性太过复杂,这里面的缘由动机只有元稹自己清楚了。

对崔双文,元稹是始乱终弃的,因为有西厢的佳期如梦,对崔氏的伤害不可谓不深。多年之后,身居高位的元稹以表兄身份扣崔双文之门,崔氏不见他,可想崔氏的不原谅,又可见崔氏从未从元稹的内心离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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